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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告首长，这位老大娘过来送紧急情报。”
1940年5月，山东杨家横的临时指挥所里，气氛凝重。
四支队司令廖容标正要下达总攻命令，全歼庄里的残敌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一个通讯员扶着位老大娘冲了进来，大娘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，插着三根鸡毛。
01
1940年，你要是问山东的老百姓，日子是啥样的？
答案可能就是一个字：熬。
那会儿，抗日战争打到了最难的相持阶段。日本人为了让中国人服软，那是什么招都往外使。
尤其是在山东，日伪军搞起了一个叫“三光”的政策，就是烧光、杀光、抢光。
这帮人，已经不满足于占领城市了，他们要把村子也给毁了，把根据地彻底变成一片死地。
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，让八路军没地方住、没粮食吃、也没人可用。
那段时间，整个山东的地界上，都飘着一股子烧焦味儿。
今天这个村子被围了，明天那个庄子又遭了殃。
但是，山东人是什么脾气？你越是往死里整，反抗得就越厉害。
你搞“扫荡”，我就搞“反扫荡”。
你搞“蚕食”，我就搞“反蚕食”。
八路军山东纵队，就是在这种血和火里头，硬生生给磨出来的。
这支部队，前身是山东人民抗日游击纵队，到了1940年夏天，刚完成了第5次整编，正式改名“八路军山东纵队”。
这可不光是换了个名字那么简单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部队的军政素质、战斗能力，全都上了一个台阶。
以前，大家伙儿主要是打游击，打了就跑，讲究个灵活。
可到了1940年，有些主力部队，已经能打攻坚战了，甚至能打大范围的运动战。
说白了，就是能跟日本人掰掰手腕子了。
02
山东纵队四支队的司令员廖容标和政治委员胡奇才，这俩人，就一直在琢”磨”着，要搞个大的。
他们的眼光，盯上了博山城。
这个地方，位置太关键了。
它就像个钉子，扎在济南和胶济路一线。
要是能把博山城给拿下来，那不光是缴获物资，更重要的是，能把这一片的日军给死死牵制住。
他们一被牵制，就没法分出身子去“扫荡”别的根据地。
这个算盘，打得是噼里啪啦响。
计划都快定下来了，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情报来了。
而且，还不是一份，是两份。
从济南和博山两个地下情报站，同时传来了消息，内容都一样：
日本人，从济南调了1000多人，已经进了博山城。
1000多训练有素的日军，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
更要命的是，情报的最后，还重点提了一句，说是一个叫“淮秀帮”的队伍，有出动的迹象，让部队千万注意。
这个“淮秀帮”是啥玩意儿？
我刚查了一下，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土匪。
这是一帮铁了心给日本人卖命的伪军，是当地的地头蛇。
这帮人，对地形熟，心也黑，对付起自己的同胞，有时候比日本人还狠。
廖容标和胡奇才一看这情报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们赶紧派侦察员去核实，结果，侦察员带回来的报告，跟情报上说的一字不差。
这下，麻烦了。
原先的计划，是彻底泡汤了。
打博山城？
别想了。
就四支队这点人，武器装备跟人家差着好几个档次。
博山城里头，本来就有守军，又加了1000多日军，再加上那个“淮秀帮”…
这要是硬往上冲，那不叫打仗，那叫送死。
03
指挥部里，气氛一下就降到了冰点。
怎么办？
原定计划行不通了，部队总不能就这么待着。
“不能强攻，必须顺着敌情变。”
“这帮人既然来了，就说明他们怕了，怕我们去打博山城。”
“他们怕什么，我们就得干点什么。”
廖容标和胡奇才，还有地委、军分区的负责同志，在常庄开了一个紧急作战会议。
大家伙儿把地图摊开，围在一起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。
一通分析，把日本人的心思给摸透了。
第一，敌人增兵，就是怕八路军去掏博山城。
第二，他们出动这么多兵力，目标肯定不只是守城，他们还想顺藤摸瓜，找到四支队的主力，跟你决战。
“他想找我们决战，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？”胡奇才敲了敲桌子。
“给！但不能在他们定的地方打，得在咱们选的地方打。”廖容标的目光，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。
杨家横。
这个庄子，在一个大山沟的沟口上。
两边，全是山地。
这地形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口袋阵。
敌人只要从这条路过，就等于把自个儿的脑袋，主动伸进了八路军的口袋里。
“就这儿了！”
廖容标一拍板：“不打博山城了，咱们改主意，玩‘引蛇出洞’，在杨家横，给他们设个套！”
这帮人，以为自己是猎人，其实他们早就成了八路军盯上的猎物。
作战方案，很快就定了下来。
命令，一层一层地传达下去。
四支队的各个部队，还有军分区、县大队的同志们，全都动了起来。
廖容标他们还是不放心，亲自跑到一线去检查部署。
杨家横这个地方，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。
可这安静的背后，是几千名八路军战士，正猫在山地里，猫在沟壑里，等着他们的“猎物”上门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04
5月19日。
天，刚蒙蒙亮。
东边的山头上，刚泛起一点鱼肚白。
日伪军的大部队，果然来了。
跟四支队领导们预料的，一模一样。
这帮人，嗷嗷叫着，就朝着杨家横这个方向扑了过来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个他们必经的地方，注定要成为他们中很多人的埋骨之所。
枪声，最先在常庄的东侧响了起来。
日军在这里，碰到了八路军山东纵队四支队的“阻击”。
小鬼子好不容易才逮到了八路军的“主力”，那叫一个兴奋啊。
机枪、山炮，拼了命地往外扔。
那架势，真是见到个影子都开枪，听到点风声都打炮。
而在常庄的南侧，日军的另一路人马，也碰到了四支队另一个团和军分区、县大队的“阻击”。
说实话，日本人的火力，是真猛。
八路军的部队，在他们“强大”的火力面前，“节节后退”，看上去，被打得是毫无还手之力。
日军大部队，“顺利”地进占了常庄、古德范这些地方。
带队的那个日军指挥官，估计在指挥部里，已经乐开了花。
他心里头八成在想：
这股八路军主力，也不怎么样嘛。
战斗力，根本没想象中那么强啊。
这位指挥官，被这“胜利”冲昏了头脑，得意洋洋地一挥手，下达了命令：
部队顺势前进，全力追歼“逃跑”的八路军主力！
他怕是忘了，中国有句老话，叫“穷寇莫追”。
何况，这还是“演”出来的“穷寇”。
05
日伪军的大部队，就这么被八路军“牵”着鼻子，一步一步，走进了杨家横。
等他们进了庄子，埋伏在周围的八路军战士，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听到，这帮小鬼子在庄子里头，叽里呱啦地乱叫。
叫唤了一通，就各自找房子，看那样子，是准备休息了。
也是，这帮人，半夜就出动了。
折腾了一路，又“追击”了半天，还被地方部队不断地袭扰。
早就累得跟死狗一样了，迫切地想找个地方，倒头就睡。
可八路军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？
就在他们刚要喘口气，刚要把枪架起来的时候…
背后，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枪响。
这是总攻的号令！
埋伏在庄内，埋伏在两侧山地上的八…路…军…官兵，把憋了整整半天的子弹，全都射了出去。
原来“阻击”时，那些藏着掖着的实力，这会儿全放开了。
机枪、手榴弹，一股脑地往鬼子头上招呼。
那场面，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，只不过，这“鞭炮”，是会要命的。
小鬼子一下就被打蒙了。
他们根本没想到，这“节节败退”的八路军，怎么突然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了？
06
但不得不说，这帮小鬼子，确实是训练有素。
慌乱，也就那么一会儿。
他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，仗着武器好，开始各自为战，或者组织起小股的战斗小组，拼了命地向八路军反击。
有些鬼子，还悍不畏死地，组织起了反冲锋。
眼瞅着，敌人就冲到眼前了。
怎么办？
机枪手榴弹，都来不及了。
那就拼刺刀！
四支队的战士们，大多数是山东的庄…稼…汉…出身。
一个个长得身高马大，手上有的是力气。
这帮山东汉子，手上都是常年握锄头的劲，心里头，都是国仇家恨。
再加上对小日本那股子深入骨髓的仇恨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，恨不得把这帮畜生给生吞活剥了。
两边的部队，就这么搅和在了一起。
白刃战，开始了。
这不是电影，这是1940年，在杨家横，实实在在发生的一幕。
几乎每个院子，每间房子，都有人在打斗。
有八路军战士的怒吼，也有小鬼子的惨叫。
这不是你死我活，就是我死你活。
07
打到后面，日军渐渐顶不住了。
他们的人数，本来就不占优，又是在埋伏圈里，士气早就被打掉了一半。
最重要的是，拼刺刀，他们居然没占到便宜！
那帮山东汉子，拼起命来，简直就不是人，是…是下山的猛虎。
日军开始往后退。
他们退到了庄子里的几个小院子里，再也不敢出来冲锋了，就仗着院墙，在里头拼命地打冷枪。
八路军官兵一看，行啊，你不出来，是吧？
那就请你“吃手榴弹”！
战士们摸到院墙外头，拉了环，一颗一颗地往里扔。
就听着院子里头，“轰隆”“轰隆”地响，夹杂着鬼子的鬼哭狼嚎。
这场战斗，一直从拂晓，打到了下午。
庄子里的日军，基本上被肃清得差不多了。
就剩下最后几个院子里头的顽固分子，还在那儿负隅顽抗。
眼瞅着，这场伏击战，就要大获全胜了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，天上传来了“嗡嗡嗡”的声音。
一架日军飞机，飞到了杨家横的上空。
它在庄子上空，一圈一圈地盘旋。
战士们气得不行，纷纷举起手里的枪，对着天空就是一通射击。
那飞机估计也是怕了，被这地面的火力给吓着了，转了几圈，就赶紧拉高，飞跑了。
08
指挥所里，廖容标和胡奇才看到这情景，心里头，既是高兴，又冒出了一丝隐隐的担忧。
高兴的是，庄子里这股敌人，是插翅难飞了。
担忧的是，那架飞机。
那玩意儿，不是来闲逛的，它是来侦察的。
它这么一飞回去，把这里的情况一报告，那敌人的大部队援军，估计很快就该来了。
必须抓紧时间！
两位指挥员对视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急迫。
必须在敌人的大股援军赶到之前，把庄里这股敌人，全部、干净地消灭掉！
他们马上召集了手下的主官，开了个短会。
决定：
十五分钟后，部队发起总攻！
坚决把庄里的这股敌人，一个不留地，全都歼灭！
命令，刚要传达下去。
话音，还没落。
就听到指挥所外头，传来了一阵骚动。
通讯员扶着一位气喘吁吁的老大娘，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报告首长，这位老大娘过来送紧急情报。”通讯员的声音，都带着点儿抖。
廖容标刚要招呼人，给大娘倒碗水，让她歇口气。
可那位老大娘，压根儿就顾不上。
她一把推开递过来的水碗，急得满头大汗，哆哆嗦嗦地，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。
就在大娘掏出信的那一刻，廖容标和指挥所里所有的人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，那封信上，赫然插着三根鸡毛！
在根据地，这“鸡毛信”，就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情报。
贴一根鸡毛，那都是万分紧急的战况了。
这…这三根鸡毛，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？
再看看这位老大娘那双小脚，都跑得磨出了血。
廖容标不敢有丝毫的耽搁，一把就抓过了那封信，撕开了信封。
09
信上的字，不多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大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廖容标的心上。
“敌增援杨家横的先头部队了常庄，兵力近1500人”。
常庄！
那不就是他们开会的那个地方吗？
离杨家横，才多远？
1500人的援军！
这…这几乎是庄里敌人数量的两倍还多！
廖容标的冷汗，刷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还没来得及传达下去的总攻命令…
要是…
要是刚才那个总攻命令，真的下去了。
部队冲上去，跟庄里的残敌，搅和在了一起。
然后，这1500生力军，从背后，这么一捅…
那后果…
简直不敢想。
那不叫歼灭战，那叫“包饺子”，八路军成了那个“饺子馅”！
情况，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这，就是考验一个指挥员，真正成色的时候。
10
廖容标，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。
他几乎是在一瞬间，就做出了决断。
所有的作战部署，全部推翻，重来！
第一，原定担负打援任务的军分区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，立刻抢占有利地形。
任务，不再是“阻击”，而是“全力阻击”！不惜一切代价，把这1500敌人，给我死死地拖住！
第二，那个“十五分钟后发起总攻”的命令，立刻取消！
庄子里，留一个营的部队，继续监视和牵制残敌。
不用你们消灭他们，就一个任务：拖住他们，让他们跑不了！
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：
其余的两个团，也就是四支队的主力，立刻，马上，撤出杨家横战场！
11
撤出战场？
这…这是要跑？
不。
这不是逃跑，这是在准备下一次的“猎杀”。
廖容标的算盘，打得更精了。
他把主力撤出来，在附近隐藏待机。
等什么？
就等那1500援军，和庄里的残敌，会合。
你想啊，援军打了一路，残敌被打了一天。
两拨人好不容易凑到一块儿了，天，也该黑了。
这帮人，人困马乏，又刚从鬼门关上溜达了一圈，心里头，肯定是又累又怕，只想赶紧撤回据点。
这个时候，他们的警惕性，是最低的。
主力的任务，就是在他们撤退的路上，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！
这，就叫“计中计”。
12
增援的敌人，来得很快。
等他们骂骂咧咧地冲进杨家横，和庄子里的残敌会合时，天，已经快黑了。
四纵队二团二营，接到的命令，就是撤到村外，准备在后面的小山隐藏。
可他们刚摸到山脚下，就发现，坏了。
村后头的那个小山包，已经被增援和断后的日军，给占领了。
这帮小鬼子，也不傻，早就想好了撤退的路。
怎么办？
二营的官兵们，反应也是极快。
既然上不去，那就不上去了。
他们立刻就地潜伏，藏在了山脚下的阴影里，和那些隐蔽的沟壑里。
这一下，局势，就变得很有意思了。
山上的日军，天黑，又是在明处，他们很难看到，山下到底藏了多少八路军。
可山下的八路军，借着月光，能把山上那些日军的轮廓，看得一清二楚。
13
等到山上的敌人，以为安全了，开始往下撤，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…
二营的指挥员，一声令下。
一顿手榴弹，又招呼上去了。
山脚下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，山上的小鬼子，彻底被打蒙了。
二十多个敌人，稀里糊涂，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。
夜色中，日军彻底乱了套。
他们根本摸不清，山下到底有多少八路军。
黑乎乎的，到处都是人影子，到处都是树影子，到处，都是打过来的子弹。
这帮人，彻底吓破了胆。
边胡乱地还击，边拼了命地往后逃跑。
连同伴的尸体，都来不及运走。
八路军山东纵队四支队，和军分区、县大队的官兵们，在后面，紧追不舍。
这场以杨家横为中心的战斗，就这么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14
杨家横这一仗正规配资线上炒股门户，后来，被称为“血战杨家横”。
这是八路军山东纵队，打的一场漂漂亮亮的完胜的仗。
它不光是杀伤了多少敌人，缴获了多少物资，对于整个鲁中区的对敌反“扫荡”，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
然而，这些，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什么？
是这场战斗里，光是白刃战，就干掉了日军100多人，击伤了150多人，还活捉了3个。
在这之前，实事求是地说，中国军队和小鬼子拼刺刀，是不占什么便宜的。
个人单兵的作战能力，也是弱于日军的。
但在杨家横，这帮庄…稼…汉…出身的战士，用他们手里的…大…刀…和刺刀，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日本人：
这片土地上，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。
有些胜利，不是看你缴获了多少枪炮，是看你打掉了敌人多少的威风。
这一仗，就把小鬼子那个“武士道”不可战胜的神话，给狠狠地，捅了个大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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